是日未时,化学课将始。胡生一乐忽觉腹中隐痛,初如细绳轻绞,未甚为意。然课行十分,钝痛渐起,若石碾慢转;又过十分,竟作刀搅锥刺,冷汗透衣,唇色青白。
但见其骤然躬身捂腹,踉跄夺门而出,跄踉间几触门框,疾走若败军之卒。同窗皆侧目,先生讲课声亦为之顿。
至厕,推最里隔间而入。方闭门,即闻瀑泻之声,潺潺不绝。盖因该处通风敞亮,向为胡生所钟。良久乃出,有同窗笑问:"君岂大解耶?"
一乐强答:"小解耳,偶有涩滞。"时有王生勃天在侧,拊掌大笑:"吾适才大解,计时尚不及君小解之半!此何谎耶?"众皆窃笑,胡生面赤不语。
下节音乐课将启,腹痛复作,较前尤甚。急趋新厦二楼厕室,暗忖此处人稀,纸篓当盈。孰料探手入箱,唯触冰凉铁筒,片纸皆无。愕然呆立,腹中雷鸣如鼓。
不得已提裤登三楼。及事毕返课堂,檀板已过三巡。先生蹙眉诘问迟故,同窗或掩口或低语。忽闻后排笑谑:"此非'厕室征东胡将军'乎?"又有人和:"三番往还,可为'腹中擂鼓真统帅'。"满室哄然。
一乐面赤至颈,垂首默然,但恨无隙可入地。自此后,胡生书包常置绢纸数叠,入厕必先探纸篓。每经新厦二楼,必喃喃:"铁筒犹在,不可不防。"
而同窗戏语,月余方歇。勃天逢之则必拱手作揖,呼"胡将军",虽恼之亦无可如何。盖庠序之野史,遂添此一笑谈耳。
人有三急,圣贤难免。然胡生之失,一在强忍致溃,二在未备先机,三在饰非遭嘲。
世之事类此者众矣:不察实情而妄断,不蓄资粮而浪战,不承己过而巧辩,皆足取窘。观此轶事,可会心一笑,亦当引为镜鉴也。
丙午马年正月 记校园轶事一则
注:本文以古典笔法记现代校园趣事,寓教于乐,博君一哂